2009年5月30日 星期六

你要回去啦?

現在坐在我背後的同學開始收拾東西了。

他是個習慣很好的人,就算念書做事的時候,書本講義散落一桌與一地,回家前一定都會收拾乾淨。我是那種東西亂了就一直這樣下去的人,人不在位子上時,同學也無從在我的書桌附近,觀察出我今天到底有沒有來。他這種與我迥異的習慣,讓我往往在他收拾的時候感到特別的敏感。

這間研究室裡,我跟他最長駐。我大概都窩在書桌前弄到晚上,他也是。最近我開始在心煩proposal的事,他好像也有自己的進度。有的時候我看到他正在專心的打字或是寫字,就會突然有點恐慌。班上有同學準備要考proposal了,也有人已經整理好經驗現象。我這學期的重心放在閱讀上,因為跟人家的進度有點不一樣,心裡著實感到害怕。沒想要超前,只是不想要落後。

久而久之後面同學工作的聲音,變成督促我的一股力量,在覺得「我一定要加油!」之外,也有點緊張。有點難開口承認,不過是真的,壓力已經出現了啊。

但是,因為他在後面認真的工作,也讓我有種安心的感覺。這種矛盾的情緒很難說的清楚。有一件很清楚的事是,每當他開始收拾他的週圍環境時,那些聲響還有他將要回家的訊息,都會讓我的心情有一陣子的浮動。喔,不過他剛剛跟我說掰掰,他回家了。

加油了,同學,還有我,我也要加油。

博士是馬鹿

今天日文老師介紹一句日文的俗語:「博士是馬鹿。」馬鹿的發音是baga,也就是傻瓜的意思。博士往往太深入鑽研自己的學問,以至對真實生活一無所知。這個俗語讓我滿有感嘆的,我覺得自己也很馬鹿,真可惜,我還沒念到博士呢。

嗯。

前陣子我在找一本書,必須要跨單位去借。線上申請的第二天,我收到一封中研院的信。標題寫什麼,我根本沒有記,一心執著的覺得大概已經到件了。於是,跑去圖書館的櫃台要取件。櫃台人員怎麼找就是找不出我的文件,她非常擔心,以為系統有問題。後來我借用電腦一開了自己的電腦信箱,才發現,原來那封信只是跟我說:受理了!

第二天,我又再收到了中研院的信。又再一次的,我沒細看標題與內文,因為我想第一封都跟我說已受理了,第二封自然是寄出了。我去了圖書館,又是同一位小姐,我說「我又收到信了,應該是嘍。」結果她又翻翻找找,依舊找不到。為了我打去中研院,中研院說已寄出了,她更急了。最後她問我一句「妳有收到圖書館的信嗎?」我說,我也不是很確定耶。又借了一次電腦開了信箱,中研院的信沒有錯,是跟我說已寄出了,但是,圖書館沒寄給我。因為中研院寄了,還沒到達圖書館啊。我頻頻向小姐說抱歉,狼狽的走了。

第三天,我收到了圖書館的信。這次是圖書館,來自圖書館的信!我依舊沒有沒細看標題與內文(......),跟同一位小姐打包票說「我收到你們的信了!」這次她狂找,也打了電話給館內接收的人員,可是接受人員說,是到件了,可是館內流通還沒做好,理論上不會寄信給我才是。小姐把鍵盤轉過來給我,讓我再查了一次電子信件,原來,圖書館的信是跟我說:我預約的另外一本書已經來了。

第四天,收到圖書館的信。這次我好好檢查了信件的標題與內文,確認無誤以後去拿了文件。開開心心的帶著文件回到系館,卻突然發現,剛剛順便帶去圖書館影印的書,影印完被我留在影印機裡了。

我妹常說我念書念得人變得很呆,人家講的話我常常第一時間反應不過來,在生活上許多小事也做得很糟,是個生活白癡,我自己也這麼覺得,最近因為一位可憐的圖書館員尤其感受強烈,唉。我記得,我念大一的時候,有一次去報學校的英文課程,等待處理的時間,有幾位學生進來問事情。他們走了以後,辦事人員似乎忘了坐在隔板外沙發的我,開始數落「為什麼念到這裡的學生,還會問這種問題?」嗚嗚,我不想變成不是博士的馬鹿,我要警醒一點。

2009年5月27日 星期三

MSN‧網路即時通

經過同學的書桌時,常常看見他們開著MSN視窗。

我自己是很少用MSN的,不常使用的結果是,我用它不太輪轉。我常常會在用注音輸入法打完字以後,按Esc鍵想完成這一串字時,連帶的把MSN視窗關掉了,然後得要重打一次。

為什麼少用MSN而導致這樣的笨拙,根本的原因是,我的話很多,用MSN常給我一種挫折感,我想講的話很多啊,打字根本無法完全表達出來。而且,用打字對話常讓我不太明瞭對方的意思,畢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。

如果真的有認真使用過MSN,都是在我,嗯,想認識一個人的時候。不過,如我所說,不擅用打字表達想法,也不擅透過對方文字來瞭解對方話中含義的我,用MSN來瞭解一個人的結果往往都很無奈。而且我也無法摸清敲人的藝術。有一陣子我天天都上,看著別人掛著上線、下線、離開,然後我也就默默的下線了。在此用「默默的」來形容MSN,真是再貼切不過了,因為無論是掛什麼狀態,或是看著別人的狀態,甚至在視窗中看到對方正在輸入文字的訊息,都是沉默的過程。默默了一段時間後,我想,我還是把關注力放在有聲音表情的世界裡吧,所以,除了公事或是簡短明瞭的話,我不太常開MSN跟人家對話。其實,拒絕使用一個東西,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說,我對它無能為力吧。MSN讓我覺得很感傷的一點是,它讓我們以為跟它人是有聯繫的,這種所謂「聯繫」才是真正令人感到無能為力的地方吧。

不用MSN,我的生活看似沒有網路即時通話的裝備了。我多半都是打日記,別人看到後給我回應;我也都會固定去看人家的個人版、blog,或是facebook,有時候回應幾句。我一向比較喜歡這種非即時的對話。有彈性,而且有餘裕。不用注意自己如今掛著什麼狀態,也不用在意別人的狀態,或是丟不丟我、給不給我丟這些問題。

昨天我看了電影「他其實沒那麼喜歡你」,看到一段劇情蠻有感觸的。現在有手機、e-mail還有blog,當然也包括網路即時通話的軟體。所以一段互動關係必須在各種通路中找線索。各式各樣的表現有其各自的規則,人必須弄懂一樣又一樣,檢查一樣又一樣,定位自己與他人的關係。

我想我是做不到這樣的,不僅是MSN,我手機簡訊也不太會用。朋友收到我的簡訊總是一句「好」,不是因為我冷淡,而是因為我不習慣。但我也沒有標榜自己在這個益加虛擬的世界中有多麼的真實。我只是很消極的在面對這些事情,因為我其實無法接收這麼多東西,所以我選擇不要開通道。

少用MSN的日子還不錯,但是最近我發現,原來我愛用的gmail電子信箱也有即時通話,就在網頁上。之前我朋友會用這個功能跟我講一些簡短事項,畢竟用gmail的還沒有那麼多朋友,這些對話總是很少,簡短明瞭。可是,最近我遇到一個朋友,根本就把gmail當成MSN在用,他讓我開始會去在意到,我在gmail上掛的狀態。以前我從來不用擔心這個。如今但是看到網頁上出現的對話視窗,就會提醒我,不在電腦前要修改狀態,因為我不想讓人覺得我很不禮貌都不回話。

檢查了狀態,隨之我覺得「天啊,怎麼又來了。」「狀態」這個曾經很抽象很需要口頭說明的事項。如今在即時通話軟體中,被簡化成線上、離開、忙碌以及離線。而且它不斷的進駐到生活的部分中。天啊,有沒有這麼累啊。

無髮可施

剪髮是不是有種規律,當妳已經是短髮了,就會想要越剪越短?

自從前幾個月(好像也只有一個月),我的頭髮一直不斷的變短變短變短。有一天,它變得超短的,短到設計師跟我說「妳這陣子都不要再來了。」我大笑了,心裡真的覺得,可以一段日子不用再來了。

是因為對外表的偏執嗎?想要自己一直都是自己覺得不錯的樣子。或者,早在第一次動刀卡掉了我脖子以下的髮絲,我其實就是想要這樣的短。但那時龜龜毛毛的,不肯直認我要一個痛快,所以掙扎到了這一次。與其說是對外表的要求,也許是我個性上的老本性吧。

其實我老是這樣,骨子裡很極端,但是表面上又不肯表現出來。平白蹉跎了許多時間,讓週圍的人搞不懂。直到那個極端真的出現以後,我才有被釋放的感覺。昨天,我朋友看到嚇一跳說,妳越剪越短了,像個小男生。

回家洗完頭吹頭髮時,不用抓也不用梳,一頭直接吹,五分鐘之內搞定。直到吹髮的程序這麼明顯的輕鬆了,我覺得自己,是真的變了。以後,想要什麼東西,就儘可能的去達成。就算是剪壞了頭髮,頂多是悶個幾天,接著知道自己不適合,以後別再想剪短;如果不這麼爽快的做,唯有一路上不斷的修修剪剪到設計師都,看不下去了,幫我打了折。我的頭髮跟人生都乾脆一點該有多好。

對我來說,後路往往是藉口呢。不要再這樣了,妳不是能事前深思熟慮的人,妳需要犯錯,才能學習。

2009年5月25日 星期一

型男標竿 

咱們這間研究室塞了四個女生,閒來無事就喜歡討論宅女的心事。大家往往在話題空檔間,哪個人不經意的說「ㄟ那個博班學長跟我打招呼耶。」其他人就大叫說「吼,怎麼這麼好。」

博班學長的眼睛超亮的,人既聰明又有禮貌,而且他真的是帥哥啊!(眼睛放愛心)每次講到他我就忍不住要說「學長好優喔!」另外一位同學會嘻嘻的笑,再另外一位同學沉默不講話,我常常懷疑她根本欣賞學長嘛。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他們也覺得我偷偷欣賞學長。

有一天我忍不住問我同學,是真的嗎?我同學說,沒有啦,她喜歡的不是學長。接著我也說了,其實我對學長也不是這個意思啊。然後我們兩個就大笑了,人在想念別人的時候,他們嘴巴上還是會講很相反的話。而學長是一個講出來絕對是大家都點頭說「對,太優了!」的題材,大家不吝使用,也不畏懼被叫成花癡。但回頭來想,也許是我們對自己真正期待的感情與異性都太被動了,只能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,很誇張的表現什麼根本不相干的事。

不過學長他真的,太優了。優的像是標題一樣,是個標竿。

而我們這群女子真的,太宅了。

某天我問了研究室男同學,他有沒有可能喜歡男生?他說:「如果是那個學長,我會喜歡」

七號公園

七號公園以前是一塊很大的地,裡面有很多小屋子,屋子間有很多的人。我們家與七號公園隔著一條馬路,馬路對面有新鮮的東西。有一家冰淇淋店,老伯伯賣我檸檬冰淇淋,有一家舊書攤,家人偶爾散步到那裡,讓我買一本童話故事什麼的。旁邊是一家五金行,我還記得它門口擺放著拖把。

我的同學有一些來自於七號公園,他們往往是班上的問題學生。小一的時候就開始欺負人,我們屬於同一個路隊,每天每天,有兩個男同學不斷的鬧我;路隊中也有我的好朋友,我記得她叫雅琴。每當走到我家巷口時,我回過頭跟那些臭男生叫囂,接著跟雅琴說再見。

他們過了馬路,回了自己的家。某天某地某個我不確定的時間,有人告訴我七號公園住的是窮人。雖然我常去外圍的冰淇淋店跟舊書攤,卻未曾經進去過裡面。直到有天,因為溜冰老師住在那,爸媽帶我去他家買溜冰鞋,我才看見那些櫛比鱗次的小屋與人。低低的屋簷,窄窄的屋子。

某年,七號公園的同學們紛紛轉學了,原來是七號公園要拆了。外頭的店一家一家關起來,裡頭的人不知有無抗爭,總之一群一群的搬出去了。那時我喜歡跟同學去台北市市圖九樓的餐廳吃一球冰淇淋,我在九樓的地方俯看那一大塊地,那許許多多的屋頂,它們顯得雜亂。

慢慢拆,慢慢拆。不知不覺的,一個新的公園出現了,這與七號「公園」可是截然不同的公園。那個公園尚未弄好,就已經辦了宣傳,有了健走活動。當時的陳水扁好像還帶頭健走,踩在腳下是一堆的稀泥。七號公園保留下來的一個部分是觀音(還是送子觀音),祂前方的地相當浮動,一邊看著祂,可以感受自己的身體正輕輕的上升與下降。那時我們很喜歡這個新公園,雖然它有很多地方還在建。會跟家人去散步,也會找同學去玩。那時已經是小六年紀,有心儀的男生,總是大家一團人吆喝著去然後我心快速的跳。或者是,去那裡遠遠的看著當時正紅的陳曉東在台上唱歌。

在我還沒搬離那個行政區時,那個公園常常是我駐足的地方。它有點似是個地標,台北市高級住宅區的指標。如今去那裡,可以想見是許多踩著高級腳踏車的人在裡頭吧(是嗎?)我還住那裡的時候,並不能騎腳踏車。

隨著我搬走了,我就沒進去過了,這時間可以用年來計量。但是我不時會看到有關它的消息,有新宅要蓋了便說是座落在這個公園旁。那些地產廣告,隨便想想總是可以拿出一堆。老家還在那,但說是老家,隨著爸爸過世以後也少回去了。如今每年爸爸祭日時回去祭拜。一年中的這一天,我總是帶著有點恍惚的心情,從我現在住的地方,搭捷運,走一段長長的路回去。一路的動線是我國中回家的路,當然也有許多與家人散步出外用餐的點點滴滴。有些店是以前很愛吃的,會探頭去看,老闆跟老闆娘是否改變。某天我見到雙鬢斑白的麵店老闆,也有一次我遇到了冰店家的女兒,那時她身高不到一百五,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。

對於那裡,有著許多複雜的情緒。以前回憶的不過是見證了那塊公園的出生,如今不能說不感嘆的,我也從高級住宅區流動至不一樣的區域了。以往對這個遷移,很簡單的覺得不爽。不爽怎麼錢就沒了,住的好好的市中心房子就沒了。我還記得剛搬出去時,跟我媽兩個人才第一次自己丟垃圾。那時已經2004年了,我們兩打聽到丟垃圾的地方,站在那良久,不見有人也不見有垃圾車。過一會而路人跟我們說,今天根本沒有收垃圾。

那時是受到一些刺激,還有打入凡間的感覺,如今安之若素的過著這樣的日子。習慣這個有點潮濕,店家不及以前多的地方。喜歡它有時過於零亂,比起以前那條長長的林蔭大道,別有一番味道。這裡沒什麼可以花錢的地方,如今要去以前那些百貨公司,都是長途旅行,而且也沒有那些錢了。我那時曾經花過的那些錢,花時往往不經心,也不會因為花錯錢而後悔,如今每筆對我而言都是鉅款。

昨天,跟我一個俗稱偏激的同學去吃東西。我們在路邊攤吃湯包,聽他大罵哪個人自稱馬克思主義者,根本就是中產階級。不久以前,我對階級沒有概念,我對社會也沒有想法。我唯一有的,是我們家窮了發達又窮了的經驗。如今我有能力對他的評論提岀質疑或是同意,不知自己對於社會的想法,有沒有一點是因為自身經驗出發,而念了社會學後催生出來。

騎車路過了大安森林公園,我說,你知道這裡以前叫作七號公園嗎?他馬上說「蓋公園,這都是中產階級想要清除都市窮人的方法。」我沒有回答什麼話。在這個公園邊待過如此多安逸的日子,但小時那些同學的情況我仍記得。記得他們不知怎麼總是交錢很慢,很皮,總是被老師打,學東西很慢,而且欺負人的方式過於成人。

你說我這些話在歧視他們,我不會很激動的說不是。可是我會想再問,一個家裡都是工人階級的小朋友,他父母作工做的累死了,有時間帶他寫功課嗎?有時間像我老爸老媽一樣,一天到晚跟我講道理嗎?有時間去說什麼叫作「教養」嗎?其實這也都是中產階級的優惠不是嗎?如今我是這樣想起以前的往事。

不過比起偏激的我同學,我的「階級意識」不算清楚。即便是搬遷了我依舊是一個中產階級,有著那樣的腦袋。這樣的腦袋曾經裝滿許多個人的經歷。那天我找到高中的作文,寫的是七號公園的消失。那時我依舊寫著只有它與我的故事,我沒有想過那個地方何以出現又為什麼消失了。我腦袋裡不會裝著收入不平等或是階級等概念。然而那不是社會,那只是我自己。我沒意識到的是我自己其實有一個社會的線索。

今天寫這個東西,說不出什麼特別的意涵。我自己的經驗太渺小,只是當時被我放大了;講階級的東西我又語焉不詳,不是一個好的概念闡釋;要說七號公園的回憶卻又太過簡陋了。然而,我這樣一路活到了近27年,明白的是人生就是這樣子拼拼貼貼的過程。有些故事永遠說不清楚也說不完,這裡覺得重要的情節,到了下一章又不再是主線。唯一可以肯定說出的一句話是,故事的梗,好像永遠會埋在後續裡。前面的橋段是我們的養份。然而也有一些出乎意料的轉折,EX:曾經如此清新的陳水扁。

下台一鞠躬。

2009年5月23日 星期六

我妹妹

今天去上日文課,有一位17歲的小妹妹。她念的是高職日文科,她說她想到普通國英數就頭痛,我說有一技之長很好呢。此時不免要提到我妹,真是一個有為青年。

我妹是念高職美工科,也曾念過技術學院,在南部念書的日子裡,但她玩過band,也體驗了和同學瘋狂的玩樂生活。一年以後,放了寒假回來就再也不想回去了。「一學期八萬塊讓我在那裡玩,真是。」她說她也玩夠了。

然後,在我大學成天無所事事時,她開始嘗試各種工作,一邊進修電腦美工軟體。咖啡店也待過,製作廣告公司DM也待過,還有其它工作。有些工作並不是我這個嬌嬌女眼中「人做的」工作。然而每晚加班到深夜回來時,她不免埋怨,但仍是繼續的往前衝。後來她因為想多賺錢,晚上去多接一份大潤發的工作。一個禮拜之後就病倒了,高燒不退。某天半夜起床時,聽到她微弱的聲音,讓我帶她去看急診。

這一去就住了一個禮拜,這場病生在過年以前。前幾天我嚇壞了,害怕年關難過,我不敢離開她,然後常常在她旁邊假裝看報紙其實偷偷的哭。可是幾天後情況好轉了。我們倆個住在醫院裡有吃有喝。早上媽媽送早餐來,中午晚上我們吃醫院美食街,偶爾再一杯星巴客。晚上睡覺前,我們倆一起躺在病床上看當時很紅的韓劇巴黎戀人。

我妹實在是個強壯的人,但也過於執著。她想做的事別人是無法勸退的,直到自己生了場大病才會知道要收斂。但是她這種有時顯得固執的個性,後來發現是她成功的根基啊。最近她跳槽了,薪水很高,很風光。這是用好幾年的苦拼換來的,從二十歲開始,她進了一家公司,由基本的助理做起,公司要輪夜班。夜班的那個月她往往到早上七八點才回家,她又不好睡,中午才漸有睡意,但下午五點又要趕快起床去上班。

我常跟她說,妳這工作會搞壞身體,可是她就是很有個性,並不搭理我。這陣子她說要去關西,我說天啊那是流感疫區耶!她淡淡的說「啊人會死就是會死啦。」我想把這句話替換成,她想做就會去做啦。那就是她的脾性。相較於她,我這個嬌弱的姐姐是沒輒的。

她一直堅持自己的路,結果就是不會有後悔的可能性。這樣想來,我如今的搖擺不安,也許就是來自我總是隨波逐流的個性吧。當社會要求有文憑,除了大學還要研究所,我也就半推半就的進了這個體系。直到現在,感受很強烈的是自己往往說著別人不太懂,其實也不需要懂的話。我並不是說學術沒有價值,而是我這種並非把學術視為一種志業的人,靠著部分的外力一直被推上這個位置的人,容易推卸責任。我們總是沒有很厚實的肩膀,而把自己的處境不斷拆分為各種情況,然後把它講得很難很了不起。想想我妹那種一路栽進去的人,就覺得很不好意思。

回頭說起日文班的妹妹,她說她很想要有一技之長所以上日文。「可是我媽說我畢業以後要送我去美國。」我心裡想,真是有錢啊。我妹也很想出國念書,她拼命的賺錢就是希望有一天,可以去國外讀書。